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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文明| 旧时昆明的添丁礼仪:从呱呱坠地到满月,报喜取名规矩礼数多得很
[作者:发布时间:2019-07-16 16:10来源:盘龙江畔]

旧时昆明社会生活的各种礼数规矩,很多。在《云南掌故》一书中,民国年间的著名地方史学家、民俗学者罗养儒先生曾感慨道:“数十年前之昆明人,无论男女老少,与人相见时,不仅情意殷挚,而于言谈举止上,是毕诚毕敬,斯真敦重礼貌,深为余所心服者也。”昆明人的礼仪风范,“无论男女老少”,曾深为专家“所心服者也”,可见,旧时的昆明城乡,委实也称得上“礼仪之邦”的。

今日“往事”,说说旧时昆明人家添丁进口的各种礼仪习俗,这些习俗,有的已经消失,有的今天仍在沿袭。

旧时的昆明城乡,从婴儿呱呱坠地之始,就在报喜、挂松、驱邪、祈福、哺育、坐月、取名、百日、周岁等各个环节中贯穿了各种礼数与习俗。

彼时,普通老百姓的家庭碰上新生命降临,常常要煮上一锅鸡蛋,用食用红色染了,民间统称之为“红鸡蛋”,指派产妇的小姑子小叔子等自家人,带上红鸡蛋,几个人分头分路报喜。

新生儿的父亲往往亲自到岳父母家报喜。添外孙啦,岳父母当然高兴,忙着招待女婿茶饭。女婿回走时,岳母必让捎带上自己早就做好的婴儿被褥与衣物——昆明城乡有一个习俗,婴儿特别是头胎婴儿衣物之类的贴身用品,常常由外婆亲手制作。

一般情况下,汉族人家的报喜范围都有一定讲究,内外有别。所谓“内”,指自家的三代同祖者,即,仅限于新生儿的亲叔伯家;“外”,指外婆与姨孃家。

早年,本地的医疗条件普遍较差,新生儿成活率不算很高,于是,人们把婴儿易夭折的原因都归结到宿命上。婴儿不到满月,说生辰八字还未“长扎实”,民间又称娃娃的八字还未“长尾巴”,因此民间认为,过于张扬不利于小生命的延续。让更多人知晓的时间一般是满月以后的事。后来,从清末至民国年间,“长尾巴”的说法在城里的普通人家已经逐步衍化成娃娃过生日。此是后话。

各路报喜人“发完红鸡蛋”返家时,往往要在门外通报自己回来了,并守在门外等候着。因为,进入门堂时,家人要张罗着点燃一把草,让报喜者来回三次跨火跳过,甚至,婴儿自家的老奶奶在一边还念叨着点儿什么,反正,全是为新生儿驱邪祈福的语言。跳火三巡(也有跳一次的),报喜人才得进入院中。原因是,在大街小巷或是荒郊野坝中走动,不定会让哪个孤魂野鬼给撞上一路带回来了。而家中小儿新到人世,“尾巴”不长,魂魄不全,阳气不旺,鬼不挡火势,孤魂难抵草烟撵,从稻草的火头上跨越而过,当然就赶走了一切携入的野鬼孤魂,以及污浊之物等。

添丁报喜,其实是两项内容,一称“阳报”,一称“阴报”。新生儿落地的三天之内,到双方血缘亲属家中发红鸡蛋报喜讯,算是在人间即阳间的通报,叫阳报。第四天至第七天间,还要向祖宗的灵牌灵位报喜。喜讯报至阴间,因此称之为“阴报”。

阴报的地点,有宗祠的人家在宗祠里,无宗祠的人家则对着家堂(供桌)上的祖宗牌位,摆供果,烧香,燃钱纸,泼浆水饭,三拜九叩头。城市穷人和棚户家无祠无祖牌,常常是对着天地上香,烧钱纸,呼唤着祖上来受领,据此,了却向祖宗报喜致谢的心意。

信佛信道的居士或弟子,以及常年供奉神像的人家,认为添丁之喜可是佛祖、道尊的恩惠,当然也要安排报喜致谢了。或者,有的人家干脆在寺庙、道观里许过祈子祈孙之愿,这就存在一个亲自到寺庙或道观中向神像还愿的仪规了。于是,普通百姓家的添丁报喜,除存在有阳报、阴报外,还有部分信佛信道人家的“神报”之说。庙宇的还愿神报,一般情况下都在娃娃满月后进行。

产妇顺利分娩,从分娩之日算起,一月之内不得离开卧室咫尺,这段日子称为坐月子。昆明地区各族民间旧时的“坐月子”习俗,规矩很多,禁忌也不少。

用于坐月子的卧室门框上要挂出青松枝,旧时,挂松枝在昆明地区各族的坐月习俗中都有体现。含意有三,一是标示房间内有才出生的婴儿,闲杂人等不能随便闯入;二是借松枝的碧翠常青,祈祷婴儿母子清洁平安,吉祥如意;三为松是“足阳”的植株,意在驱邪免灾。在彝族与苗族民间,松枝甚至挂到整家人的院门外或是屋门外,算是向邻居与路人报个喜,有喜共沾嘛。顺便,也借松枝向人们提个醒,请勿随便进院或进屋打搅。

坐月妇女俗称“月子婆”。月子婆的房间,要求光线适度,通风保暖,大多都收拾得干净利索。哪怕同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一般男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对于亲戚中的女眷要求就宽松得多。但是,寡妇禁止入内,认为命薄者会“克”产妇或婴儿;怀孕者禁止进入,认为孕妇会把新生儿的奶源踩断归自己所有(“踩奶”);家中新近有“死、病、灾”等恶性事件发生的妇女俗称“扫把星”,更禁止进入。

产妇坐月子,不得沾冷水和吃生冷食品,认为坐月子染上的腰酸头痛等毛病,会拖成产妇一辈子的病痛而不好医治;不准气恼与哭泣,气恼伤肝,肝恸将危及到娃娃的奶水;忌食茴香、青菜等。安宁、富民等地的产妇,除吃红糖煮鸡蛋外,还配食糯米煮鸡,尤其注重配吃嫩公鸡。习惯上认为,多吃嫩公鸡,婴儿长大后皮肤好,公鸡有冠,娃娃长大能麻利地经商或做官。

“踩奶”,最是让坐月妇女及一大家子人头疼。每当这种时候,民间首先采取的措施,就是找把老式铜锁,锁在月子婆卧室的门扣上,称“锁奶”。然后,一方面,使用米粉等代用品暂且喂养宝宝;另一方面,延医诊断抓药煎服,药渣倒在大路中间,让来往行人踩踏(意为踩走病根),促成奶水的通畅。更有甚者,请来师娘或端公之类,跳神驱邪。

昆明民间,母乳喂养天经地义,无乳或是少乳,那可不得了,要归为“血光之灾”来对待。于是,到处请佛拜神,磕头作揖。通过若干努力,还是无奶,产妇会自惭形秽。实在不出奶水,有钱人家雇请奶妈,穷人家只好购置代用品哺育婴儿。

争取产妇尽早有奶水喂养新生婴儿,其实,民间存在许多行之有效的办法。如花生炖猪脚、甜酒煮鸡蛋、鲜鱼汤、清炖鸡等都是些下奶的食品,月子婆坐月,是要尽情受用的。除此之外,每天都有红糖煮鸡蛋、时鲜蔬菜供给月子婆。昆明民间的坐月食品,颇符营养学,向为各族人家采用与传承直延续至今。当然,月子婆的食谱中,也有若干禁忌,譬如腥、酸、辣和冷、凉、馊等食品,一律列入取缔之列。

踩奶烦人,娃娃“睡倒觉”也十分扰人。这种情况人们认为也是血光之灾,遇上恶鬼啦,先是产妇在枕下压把菜刀,以刀镇鬼,如果不奏效,此刀不逐血光不镇鬼,人们就会想到去各个男厕所贴帖子了。帖子上写:“天黄地绿,小儿夜哭。君子念过,睡到日出。”旧时的昆明,家家都采取相同的方式,户户贴出的帖子都是这几个字,此类做法几乎成了一种定式。

送“祝米”,即,探视新生儿母子,并送去祝福的食品。一些地方也称送“妯米”,即同宗同支妯娌间坐月子时的走动与送礼。送祝米是女性亲戚间走动与往来的日常礼节,礼品以红糖和鸡蛋为主,还可附带些糕点与肉类,以及婴儿衣物之类。数量多少不限,但一定得送。

昆明民间,为婴儿取名可是一件十分慎重的事情。一般情况下,先取个乳名,昆明人又称为“小名,便于随时呼唤就成。取小名的时间常常是在婴儿刚降生的几天里顺口喊成。取小名的讲究也很多,而且城乡有差异,地区不同,取名的方式也不同。总的情况是,如果婴儿是头生娃娃,从乳名开始,就要取得响亮又吉利;如果不属头胎娃娃,则随意而取。或者,按排行直呼老三、老四、老五等。或者,在排行序号后加性别衬字,如老三妹、老四丫、老五毛、老三弟、老四狗、老五牛等等,讲究不是很多。旧时,如果这家人生育很多,却成活较少,则小名宜卑微,甚至要丑陋,尽量贬意。认为,娃娃所以难成活,主要是家道被撞上的孤魂野鬼罩住了,或者,本姓祖上的冤鬼附上门来作孽,不肯离开,专找魂魄不全又胆小命弱的娃娃们作怪,甚至夺命。因此,娃娃小名取得晦涩、丑气点儿,不招世人,不惹三界。于是这类小名就有烂泥巴、歪囡儿、憨包、歪头、老丑、老拐等。一些人家,干脆就直接取一些丑陋动物的名称。

娃娃满月,普通家庭的月子婆首先要到附近的庙宇中,向送子观音烧上三炷高香,祈求观音继续保佑母子平安,并且为自己舒舒筋骨,生娃娃遭罪,筋骨疼痛哩。婴儿满月,还意味着产妇从此可以出门,劳动,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满月第二天起,大部分人家要为婴儿解开抱被的捆绑,从此开始穿衣裳裤子了。当然,免不了还要夹上一块尿布。昆明人称一捆就是一整天二十四小时的抱被婴儿为屎布筒中的娃娃,夹尿布片尽管还是不怎么惬意,可比起屎布筒来说,实实在在要舒服得多。

娃娃满月,汉族人家多要请满月客,邀集亲朋好友来家,聚餐喝酒,快乐一番。当然,凡来喝满月酒的亲朋,常常也买点婴儿衣物,或是食物之类的礼品,算是正式的满月贺仪。也是从满月开始,城里的人家还要向更大范国的人群发送红鸡蛋,算是更大规模的报喜。

民国年间,在昆明城沿街的商铺中买东西,成交后碰到老板递来的红鸡蛋时,一定得接下,昆明人称之为沾沾喜气。鸡蛋接在手上,如果事忙,赶快道谢,告辞离开。如果不忙,就当着老板的面剥开红鸡蛋,边吃边陪着老板说话道喜。

娃娃满月,也是为他取名的好时机。然而,许多的家庭,“后辈名字不由己,祖宗早定家谱里”,不过祖上为晚辈设定的名录,一般都超出后世的生育实际,定得很多。因此,虽然名字祖宗定,挑选空间却不小。

取名字是一个繁杂的过程,哪怕仅在家族族谱上列出的辈分名录中挑选出适合的名字来,往往也要与娃娃的生辰八字以及本宗本支在家族里的排列顺序紧密关联。这种时候,就要请懂风水或是学问高深的人来推敲挑选。这样,一般人家都重视起出席满月酒宴的客人来。如果来了这么一两位做学问的高人,一家人都会喜出望外,安排在上宾座席,待到酒过三巡,娃娃抱出来了,定要安排让高人韵士或风水先生先过目后,递上宗族族谱,让高人韵士或是风水先生率先斟酌。此刻,必然是毕恭毕敬,家中要员一同在身旁认真听取高人韵士或是风水先生的指点,一块儿敲定娃娃的学名。

有族谱或是有碑记的贫苦人家,请不起满月客,更请不了高人韵士,只好自己从中挑选出一个既响亮又顺口的名字来,应付得了旧时时尚就行。

至于穷人家及偏僻地方的孩子,就没有那样多的讲究了,只要和其他孩子区别得开,就行。有的人家甚至拖到上学,由老师随手取上一个学名就成。还有的人家,干脆在娃娃的乳名前加上姓,就成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在昆明东北方向几个郊县的农村乡间,如果娃娃淘气不乖,父母会在依八字算定的某一天里,专门找人取名字。认为借外人之力取个名字可从根本上改变孩子的坏牌气,最是有效的办法了。这天大清早,或父或母,就来到村口的大路边等生人。遇上过路的男子汉,不容分说,生拉硬扯就往家里拖。来到家里,烟茶相待,稍事休息,抱出娃娃来让取名。名字取好,让娃娃当场认他为干爹,并杀鸡做饭招待孩子的干爹,酒饭过后,才准离开。自此,这家人和孩子干爹家就经常有了来往。昆明地区的苗族民间,孩子娘家的舅舅非常具有权威性,大多数外甥的名字,都是由舅舅取出来的。而且,舅舅还常常出面教育外甥,若再不乖,就由舅舅亲自掌剃刀,为外甥剃光头发,以作为警示。

娃娃满月以及取名方面的一些习俗,昆明各民族间互为相通,大同小异,差别其实不是很大。(本文编录自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文化昆明》、《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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